
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,到处都是高鼻梁、深眼窝、浅色眼睛,欧洲风格建筑一栋接一栋,走在市中心,会觉得更像马德里、米兰,而不是印象中棕色皮肤的“热情拉美”。

这是符合调查情况的:阿根廷是美洲最“白”的国家之一,欧洲血统人口比例甚至高于美国和加拿大。

为什么会形成这种人口结构?先从最早的殖民时代说起。西班牙征服美洲后,殖民者在不同地区的发展方式完全不同。墨西哥拥有阿兹特克文明,秘鲁拥有印加文明,原住民数量庞大,因此当地很早便形成了欧洲人与原住民大量通婚的社会。今天的墨西哥、厄瓜多尔、秘鲁等国,混血人口占大多数,就是那个时代留下的结果。

阿根廷却完全不同。殖民初期,这里并没有阿兹特克、印加那样的大帝国,大部分地区人口稀少,尤其是潘帕斯草原,更适合放牛放羊的游牧文明。西班牙人来到这里时,能“管理”的原住民本来就不多,整个殖民地长期处于帝国边缘,甚至一度穷得让殖民官员怀疑人生。

真正改变阿根廷命运的,是19世纪初拉美独立潮。1816年独立之后,阿根廷政府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:引进欧洲移民。

为什么?因为当时的统治者认为,欧洲不仅代表着资本、技术,也代表着劳动力。他们希望把阿根廷建设成“南美的欧洲”。于是,政府开始疯狂“招人”。
阿根廷土地便宜,农业发展快,还不断出台鼓励移民政策。从19世纪后半叶到20世纪前几十年,来自欧洲的大船一艘接一艘驶进布宜诺斯艾利斯港。其中最大的群体,不是西班牙人,而是意大利人。

没错,今天很多阿根廷人的祖先,其实来自意大利。1880年至1930年间,阿根廷接收了约600万欧洲移民,其中意大利人占了大多数,还有西班牙人、法国人、德国人、波兰人等。对于当时人口只有几百万的阿根廷来说,这几乎相当于整个国家重新“洗牌”。

也正因为意大利移民太多,所以阿根廷西班牙语听起来总带着一点意大利味,比如著名的“ll”和“y”发成“sh”(语言学上叫作yeísmo rehilado或sheísmo)”。很多国内的西语专业毕业生第一次到阿根廷,会被当地人的口音整懵。
足球也没逃过这种影响。马拉多纳、迪马利亚、巴蒂斯图塔、阿圭罗……这些名字虽然属于阿根廷,但很多姓氏一听就是意大利来源。看看阿根廷国家队名单,你甚至会怀疑是不是意甲全明星。
相比之下,美国和加拿大虽然白人仍然占主导,但情况其实不一样。美国一直都是一个移民国家。欧洲人来了之后,后来又来了大量非裔、亚裔、拉丁裔移民,人口来源越来越多元。根据近年的统计,美国非西班牙裔白人已经降到总人口的六成左右,而且比例还在持续下降。

加拿大也类似。由于长期实行开放移民政策,来自印度、中东等地区的新移民越来越多,多元文化已经成为国家特色。
阿根廷虽然近几十年也有来自玻利维亚、巴拉圭、秘鲁等邻国的移民,但总体规模远远没有美国、加拿大那么大,因此欧洲血统人口比例依然保持在较高水平。毕竟,二战后阿根廷经济危机的次数,即使在拉美也是排得上号的,被经济因素吸引的移民不多。
当然,这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:为什么大家总觉得阿根廷“特别白”?因为我们看到的大多是布宜诺斯艾利斯。

首都聚集了最多的欧洲移民后代,也是游客最常去、新闻报道最密集的地方。可如果前往阿根廷北部靠近玻利维亚的胡胡伊、萨尔塔等省份,就能看到更多具有安第斯原住民特征的人群。只是这些地区在国际媒体上的曝光度远不如首都,因此容易让人产生“整个阿根廷都很白”的印象。
所以,下次再有人说“阿根廷队肤色怎么比法国队白多了”,你可以回答一句:因为这里大部分人的祖先都来自欧洲,在现代也没接受太多移民。但别忘了,它终究还是阿根廷——喝着马黛茶,跳着探戈,说着口音很重的西语(bobo=窝窝=傻子),踢着最有南美风格的足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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